不少人握着武器的手掌止不住微微发抖。
“邪了门了……”
一名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就只是一针药剂而已,一头畜生,怎么不光力气变大,连心眼都多了这么多?
它居然看得懂我们的合围阵势,还故意声东击西找缺口跑路!”
旁边另一个人脸色惨白,低声接话:
“从前我猎杀过几十只野猫,一个个蠢得要命,见了人就只会瞎冲乱扑。
可这一头……它简直就像是一个披着猫皮的战士。”
“这药剂太不对劲了。”
“野兽打一针都变得这么恐怖,那我们人要是注射了,又会变成什么样?”
嗡嗡的议论声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齐刷刷投向了黑石部落的队长。
方才山猫发狂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凶兽吸引,一时间竟把他给忘了。
此刻再一看,情况不对。
黑石队长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一阵阵抽搐。
最开始仅仅是针孔位置微微发麻,很快,一股滚烫灼人的热流顺着血管,从手臂飞速窜遍全身。
仿佛有成百上千颗烧红的小虫,钻进骨头缝里来回啃噬。
“呃啊——!”
他闷哼一声,双腿一软,“咚”地半跪在泥泞的地上。
剧痛来得又猛又烈,骨头像是要被硬生生撑开,皮肉传来一种随时都会撕裂的紧绷感。
冷汗一瞬间浸透了他身上粗糙的兽皮外衣。
巨大的恐慌攥紧了他的心。
完了,难道这药剂真有问题?
我上当了!
之前他一腔热血,满脑子都是变强之后守护部落里的老人孩童,可当撕心裂肺的痛苦真的降临,对死亡的恐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不想变成方才那头凶戾的野猫,不想失去自我,变成一头人人得而诛之的怪物。
他艰难抬起头,望向一旁神色平静的蕃元,声音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蕃元!救我!我的身体不对劲!骨头都像要碎掉一样疼!是不是这支药剂本身就有问题?!”
周围的斥候下意识往后齐齐退了半步,手悄悄扶在了兵器柄上,眼神警惕到了极点。
谁也拿不准下一秒,黑石队长会不会也双眼猩红、失去理智朝众人扑来。
一旦异变发生,他们只能忍痛出手将他斩杀。
蕃元不紧不慢往前踏出两步,脸上看不出多少惊讶,仿佛眼前这一幕,他早已见过无数回。
他刻意抬高音量,保证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慌什么。这是肉身改造必经的一关。
旧的皮囊不破,更强的力量就装不进去。
疼,代表药剂正在重塑你的血肉筋骨。咬牙忍住,熬过去,你便能脱胎换骨。
若是扛不住,只能说明一件事——你的躯体,配不上这份天大的机缘。”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蕃元心底却在暗自盘算评估。
残次药剂的副作用没人说得准。
有的人注射之后直接暴毙,有的人理智尽失沦为狂兽,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可以保住神智,同时获得肉身强化。
眼下黑石队长,就是一场当着所有人面开展的活体试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