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有伤,肉身有损,本源重创。
其音,多无力。
多怅然。
此行的打算之中,虽说能够彻底镇杀苍璩的可能性不是十拿九稳,却……终究不一样的。
他今日才突破,根基不稳,难以抗住自己的剑域天威。
……
想着今日的争斗。
想着今日的杀伐。
盖聂一时无言。
一时多沉默。
苍璩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这一次的机会万般之好,真的有很大机会将苍璩解决。
苍璩。
还是被人救走了。
欲要追之,又……多无用。
“合道存在?”
“是谁?”
“莫不……雅湖小筑的那个纪嫣然?”
“还是别人?”
“真是不守信,明明说过不会插手苍璩之事,她……还是出手了,还是插入此事。”
“……”
这些年来,几乎不曾在盖聂身上有觉这般的伤感气息,在自己身前,他一直都是那样的沉稳,一直的心性安然。
世间,鲜少有事可以令他动容。
鲜少有事可以令他失态。
一掌打出,扫灭周围的草木障碍,清理出一片安静之地,玄关之力运转,布下简单的结界。
扶着盖聂安坐大地,静静的陪在身边。
他现在的心情。
自己可以理解,真的可以感触!
当年念端师尊……因事而去,自己又何尝不想去报仇?惜哉,以自己之力,又难以报仇。
至今,那般事仍存留心间深处。
盖聂。
师尊也是去了,苍璩所杀。
这些年来,为那般事都找了许多机会,甚至于有一两次都要有成,偏偏让苍璩躲过去了。
那个纪嫣然,多管闲事,总是插手其中。
以至于苍璩一直有命活着。
现在。
他又出现了?
将苍璩救走了?
不是她,又能是谁呢?
不是她,又有谁能够轻易找到苍璩的藏身隐匿之地呢?
雅湖小筑,多可恶,多该杀!
“不似雅湖小筑的手段,或许不是她!”
“是否是她,也已经……已经不重要了。”
“罢了。”
“终究是我之过,是我力量不足,还不强,不能够真正的将苍璩一力镇杀,让他逃走了。”
“蓉儿!”
“我们回去吧。”
“苍璩之事,唯有等下一次机会了。”
“……”
有莫大不甘,如之奈何?
盖聂再一次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驾驭无天剑道,调理一体有动的伤势,平复一体气息。
玄力运转,将身上的血色斑驳荡开,消散于虚空无形之中。
纪嫣然?
似乎不是她。
飞宫之局有动,有些类似通天三术的手段,还是很强的手段,诸夏间……有那般手段的人,自己认识数位。
是他们?
不太能够。
又会是谁?
难以确定。
哪怕真的可以确定,也无用了。
苍璩,已经离开,将他镇杀之事,已然难成。
事已至此,无可挽回。
唯有认下。
他离开了,陈留也无需继续停留。
先前选择在陈留停留,也只是因为想着苍璩有可能出现的动静,而今,一切成空。
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身边的蓉儿。
“……”
“苍璩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的伤势紧要,先回去慢慢调理吧。”
“你这一次可以将他机会镇杀,下一次,定然可行。”
“一定可以的!”
“……”
端木蓉深深颔首。
灵觉扩散,感四方动静,好像有一些人正缓缓的靠近这些,旋即,真元运转,扶起盖聂,离开此地。
“蓉儿之言,我之心意!”
“这一次……也非没有所得,苍璩的手段窥得不少,下一次,应容易一些。”
“……”
“你啊,都受这般重的伤势了,不要说话了。”
“稳住内息,调理伤势吧。”
“……”
“也好!”
“……”
虚空深处,留下微不可察的点点余音,随着晚间清风的极速掠过,很快消散于无形之中。
……
……
“苍璩!”
“他的伤势……,苍璩!”
“苍璩!”
“……”
迅捷离开那处坠空之地,思忖之,还是先行返回雅湖小筑。
不为远。
很快到达。
一处安静幽清的竹林深处,此地是雅湖小筑的长老清修之地,寻常人不会来此。
房舍竹榻,烛光燃起。
真空扩散,苍璩一体上下全部入目。
纪嫣然……明星之眸多睁大,多难置信的看着苍璩,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怎么会这边惨?
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地方时完好的。
衣裳几乎不存,一头散乱的长发也多凌乱,多有雷火灼烧的余韵,肉身有损,肌肤皲裂,一处处筋骨依稀可见。
胸腹脏腑之地,更是可窥血腥驳杂之象。
双臂、双腿上的血肉多不存,唯剩下……,宛若一具肉身干涸的骨架,宛若一具被凌迟的尸体一样。
活着?
苍璩的气息,也难以有感。
真空笼罩其身,不过有觉他肉身零散区域的一丝丝残余生命气息,那些……还在不住的变弱。
如此伤势,和盖聂交手所至?
盖聂的实力那般强劲的?
苍璩踏足合道了,盖聂也是合道,以苍璩的种玉功之妙,怎么会弄成这样?
哪怕真的不敌,苍璩不会避开?
不会逃走?
真是……一直不让人省心。
“嫣然,苍璩如何?”
“苍璩如何了?他万万不要有事!”
“千万不要有事!”
“……”
看着面前肉身无一处完好的苍璩,龙阳君一张俊逸的面上多有惊慌失措,多有骇然,多有无助,多有惶然。
苍璩……怎么会?
如此伤势,性命如何?
真的活着?
为何自己感知不到他身上任何一点的生机?
他真的活着?
他万万不要有事。
一定不要有事。
如此伤势,苍璩真的无恙,从头到脚,肉身裂开,难以入目,脏腑之地,更是心肺可观,更是令人揪心。
龙阳君说着话,声音都多颤抖。
苍璩若出事了,自己真不知道该如何向故人故友交代了!
“师兄,苍璩……他暂时……,暂时无碍。”
“暂时无碍。”
“待我为他疗伤。”
“娥皇,你也先去疗伤吧。”
“……”
纪嫣然摇摇头,于师兄宽慰之。
苍璩,此刻还不至于身死。
他!
体内还有生机留存。
“苍璩,他的脏腑秘藏还有生机,相仿浮屠之道。”
“苍璩,他的肉身……太残破了。”
“丹田气海都……残破不堪,好在修行愈高,那些渐渐不为重,终究还是有些影响的。”
“嫣然,你先施展手段吧。”
“我先调理调理,待会也助你一力。”
“……”
苍璩的一体状况,娥皇同样可以感知。
死?
暂时不至于。
活着?
恢复?
不会很容易。
盖聂,实力还真强。
自己虽然早早踏足合道境界,可……从苍璩此刻的狼狈情况来看,倘若自己同盖聂交手,怕是也难以讨得了好!
苍璩的伤势?
很严重。
真的很严重。
性命皆损。
肉身的伤势,丹田气海,三元根基都遭受重创,换一个人,此刻身死自己都不意外。
苍璩,能够撑到现在,已经很意外了。
此外,苍璩的灵觉之火多微弱,宛若烛尽余晖,但有强风吹拂,都会轰然而散,性命消无。
但!
苍璩体内仅剩的生机之力……好像还挺顽固,根植于肉身,生化秘藏之门,波动之力,搅动虚空。
是本能所为?
虽可为,若是苍璩一直隐身于大地脉络深处,依照他这般的恢复,怕是数年、十年都不一定可以完全恢复。
无怪乎郡侯大人的推演中,苍璩性命无恙。
这……。
算是无恙?
终究没死。
而今,将他从大地脉络深处救出来,有外力相助,他的恢复当快上一些,是否真的很快?
也难说。
苍璩,给他的伤势太重了。
自己。
为救他,自己的伤势也需要调理。
苍璩!
今儿自己出手救他,若是被若水所知,怕是又要和自己置气了,她如今和天明行走燕赵之地,还是很好的。
自己放心的。
“……”
纪嫣然一礼。
苍璩的伤势太严重了,自己……虽有手段,还不知能否很快将他恢复一些。
唯有先试试了。
苍璩踏足合道,若然能够聚拢他的本源,或许,他自身就可很好的调理本源,以更快的性命归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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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传人,插手?”
“有那样的事情?”
“合道尊者!”
“近来……山东之地,多有动静搜寻那些人的下落,有人竟然还敢出手?”
“合道尊者?佛家的人?不太可能吧。”
“佛家立在诸夏才多长时间,传承才有多久,就出现了合道存在?也太快了吧?”
“是否是西域浮屠的尊者?”
“……”
盖聂和苍璩的一战结束了。
消息却没有停止流散。
甚至于更多的讯息流出。
远在咸阳,同样所知更细。
西城,总督府。
春庭幽深,花草满目,芝兰环绕,美不胜收,闲坐其中,安然之乐,怡人至极。
一日有过,再有收到一些零散消息。
一些已经所知,一些……此刻所知。
扫着文书上的内容,雪儿多蹙眉。
浮屠尊者?
盖聂和苍璩一战的最后,出手偷袭之人,是浮屠之人?不是诸夏百家之人?是浮屠之人?
还是合道?
一己之力,魔宗田蜜差点身死。
正要逃走的苍璩,也被他一击坠空。
魔宗的消息,那人合道之力!
胆子这般大的?
佛家之人?
想一想都觉不太能够。
若是佛家之人,那人未免太天才了,短短时间的传承,能够造就玄关存在,已然惊世传承。
正常修行,难以所至。
除非,使用不一般的手段助力之,若如此,诸夏间,还是有不少法子的。
是否那般?
难以确定。
从现场的声音、手段判断,倾向于佛家传人?
但!
那人的真容也没有看到。
说他是浮屠尊者,也未必不是。
此般,就有伤脑筋了。
“佛家?浮屠?”
“哼!”
“魔宗附近?那……本姑娘待会亲走一趟,刚好也看看沛地的那个小丫头!”
“昨儿的那人还是不足本姑娘之心。”
“……”
焰灵姬正百无聊赖的躺靠在软和沁香的兽足矮榻上,轻纱之衫,妩媚之躯,天魔之态。
闻此,慵懒的扭动了一下腰肢,施施然,来了一些兴趣。
佛家?
自己所不喜。
浮屠?
自己也不喜。
天下间,怎么就有那般的道理?
自己一体所修,天然相对?
道理冲突,本能的直觉。
浮屠?
待自己实力更进一步,若能踏足神灵一体,当想法子,将西域浮屠的传承灭掉。
孔雀之国,也是一样。
也当尽量将他们的传承灭掉。
着实令人讨厌。
佛家。
苍璩办事还真是不怎么样,佛家的余孽竟然还有那么多。
魔宗。
天魔宗。
弟子都太废物了一些,一点都不争气。
疑似浮屠尊者?
如此胆量现身,插手苍璩和盖聂的争斗?还出手了?
正好自己闲着无事,走一趟,有机会了,就解决他!
“那人怕是早早就跑了。”
“浮屠尊者!”
“中原!”
“他既然现身,那么,想来中原肯定有痕迹存留,未必不可找寻其余的浮屠传人?”
“嫣然如今还没回来,看来……是为苍璩之事。”
弄玉正在一旁的空地上,整理一匹匹府中库房堆积的锦绣绸缎,春日渐深,夏日不远。
一个个小家伙当做一些新的衣裳。
虽说那些事……少府早早有言,可以多备一份,总归不太一样。
听着雪儿和焰灵姐姐所言,也是诧异此事。
浮屠尊者插手?
胆子的确不小。
苍璩这一次不死,那么,待其恢复之后,诸夏间的佛家残留,以及西域的浮屠之人,绝对落不了好。
苍璩的性子,还是多了解的。
焰灵姐姐想要去解决那人?
自然也是可为。
就是……自觉大可能会扑空,那人敢现身,怕是还是观那时的争斗有机会可乘。
不然,那人绝对不敢插手。
悍然拦阻苍璩的退路,估计也是致死的一击。
无论苍璩死不死,他肯定会离开中原,离开诸夏都有很大的可能。
“跑?”
“还真有这个可能。”
“嗯,若是真跑了,那就看看是否有别的小鱼!”
“顺便在中原也立下一两处传承阵势。”
“就是距离太远了一些,欲要在关中有感,还得布下勾连天星的阵势,嘿嘿,幸亏本姑娘近来进益不小。”
“当然,晓梦之功也!”
“也去看看本姑娘的好徒儿。”
“你们有没有想要去中原瞧瞧的?”
“……”
关中的传承阵势被触动数次,奈何,没有一位真正入心的,可用,不为大用。
是自己眼光太高?
能够触动自己布下的手段,资质其实也很好了。
嗯,且看他们将来是否有心了,若是在其它方面让自己十分满意,真正收入门下,也非不能够。
天魔宗,还不着急,自己还有时间。
要求高些就高些。
倘若真的……,自己的运道不会那么差。
不会!
焰灵姬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