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昌死后,周公完善《易经》,将其奉为阐院最高典籍,天下人才为学得《易经》,纷纷入院,周公以有教无类的思想广收门徒,自此开启了诸子百家齐争鸣的盛世。
巧的是,当年伏羲还是人类的时候,某日在河洛一带行走,正好遇到有龙马从黄河出现,背负“河图”,有神龟从洛水出现,背负“洛书”,“河图洛书”就这样诞生了,伏羲根据他们画成了八卦,这就是先天八卦。
河图洛书是当今天下文化的源头,洛州城是产生这源头的地方,这是令所有洛州人永远自豪的地方。
即便是李迹这样的外来者,都十分沉溺于洛州的文化,仅仅只花了两年时间,他就把自己定义为了洛州人,而非曾经的京城人。
他津津有味地照着名单看了下去。
接下来,他看到了伏羲氏的女儿,被称为洛水女神的宓妃,曲原的《楚辞天问》中描写了她和大夏后羿氏的爱情故事。
他看到了第一任阐院副院长周公,看到了春秋时儒家的大圣人孔子。
最后他看到了一个稍显意外的名字:商鞅。
商鞅此人,对于洛州城而言的确是一位足够惊人世俗的人物。刑事府如今实行的洛州法,便是根据他的商法而改,城内更是有专门研究他商法的商学派,他曾是阐院法家大教授,他在离开阐院前往秦国之前,感叹过:“洛州法地,高于周京。”
商鞅认为阐院经典《易经》的前源是出自洛水的河图洛书,大周不以洛州为都,反被所谓的阐教气运所缚,自困于镐那一西蛮之地,放弃天下之中,便是庇佑不了天下子民,迟早会失了天下。所以他毅然离开,去了洛州,想要在此实行一身抱负,但周王听到他这言论,又对其进行驱逐,大周没有了商鞅容身之地,他干脆就去了离洛州最近的魏国,后来又去了秦国,实行变法。
商鞅变法虽成功,但他却提倡将新法同样用在修行者身上,这遭到了许多人的反对,再加上他执法过严曾得罪过秦国太子,在那位太子成为新君后,商鞅被判车裂之刑,行刑前,秦王曾问他是否为入秦后悔,商鞅大笑,说道:“鞅此一生,为法而活,只盼能用新法改变天下,周王不愿我将新法行至洛州,认为我有背周礼,我便入魏,魏国不重视我的法,我便入你秦,让秦国哪怕荒郊野店,都奉行我商鞅之法!秦地虽蛮,却能庇得天下寒士俱欢颜;商鞅虽死,其法延续万世不灭!又有何憾?总有一天,周朝会礼崩乐坏,商法遍及之地,才是真正的王朝之都!”
当代的儒家大教授孟子先生,一直提倡民贵君轻,主仁政无贵贱之分,很肯定商鞅的依法治国、大仁不让、天子和修行者犯法罪同庶民的思想。听闻他被秦王处死后,他不顾儒家所有学士的反对,亲自请求周天子,要将他的名字刻在阐院历代圣人才能登名的春秋碑上,周天子当然不同意,怒言商鞅触周礼,犯王朝脸面,死有余辜,大周一日尚存,永不会认同他的商法。孟子劝其不成,心灰意冷,回到阐院后,终日闭门不见客,甚至要请辞阐院大教授。
周天子气消后听闻此事,为了安抚他,才勉强同意,之后孟子亲自为商鞅提笔,落名在春秋碑上,并留批语:圣人不留世,其法应永存。
孟子还要求周天子允许洛州城实行商鞅之法,以此彰显商鞅的圣人之才。周天子想来想去,后来折中了他的提议,提高洛州城的法家地位,允许洛州城行法制无王权,但不得用商法的名义,这才让孟子满意。
在李迹心中,商鞅也的确配得上圣人之名,这方相氏面具的名单上出现他的名字,也说明洛州人民对他的认可。
他思前想后,最终对祭官说道:“就这个了。”
祭礼官看到他选的面具是商鞅,也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到墙上取下了这张面具。
不过是一张普通的脸谱面具,比起那些神鬼奇特的面具,它显然没有什么特点,甚至还算不上好看,因为脸谱是根据商鞅的脸描画的,商鞅年轻时又不是个美男子,甚至可以说丑陋,他的面具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然而,当李迹戴上这面具的时候,他却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为了圣人。
洛州文化,人文化,神文化。
法家那种以酷刑主宰人生死痛苦的感觉,就像老君在《道德经》中所说:“圣人不仁,以百姓而刍狗。”
李迹细细体会其中。
法家圣人商鞅。
摘下面具是人,戴上面具是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