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少年豪气上青楼

通天纪 断城流雪

“……”

“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心情吗?一个穷困潦倒到都没钱去春雪楼喝一杯白开水的男人,你懂他心里的苦吗?懂吗?”

越晗雪终于抬起了头,神情不再是那般什么都不关心的漠然,看着少年脸上那种不像是装出来的失落和痛心,她仔细想了想,为了不打击到少年某种方面的自尊,她小心翼翼地道:“要不……你别去海月楼了吧,我把我的私房钱借你点,你到春雪楼找宁画姑娘去?”

李迹无语地盯着她看了半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反驳,最后才从嘴里生硬地憋出两个字:“拿来!”

……

……

自古在繁华之地,风月之地往往都能在诗人文客的笔下描过浓浓的色彩,越繁华之地风流气就越重,洛州城作为天下第二大城,曾经差点成为大周的都城,若没有几座艳名远播的风月楼,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但既是如此繁华之地,城里有各样的人流,那些来自别国的旅人游客,和各具风情的七国文化,所以能在此立足并被这样的文化审美共同认可的青楼,必定都不是寻常风月之地,里面往往都有着各自鼎鼎大名的花魁坐镇。

而堂堂洛州大城,每年不知会出现多少投身风月界,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妙女子,就像每逢春季的百花争放情景,各个青楼的美人们费尽心机地争芳斗艳,想成为那最红的姑娘,从此挥手招蜂引蝶引日月黯然失色,抬腿无数年轻才俊拜倒裙下,这斗艳直到春雪楼里出现了一位叫宁画的女子才结束。

春雪楼原本只是在洛州东城小有名气,还不如北城某家暗中做皮肉生意的小酒楼,可自从这位宁画姑娘出现后,一时间红极洛州城,跃身为洛州第一青楼,许多大商巨户纷纷上门,只为见那女子一面。

至于她为什么会这么火,谁都说不清,或许是传言称她来自赵国都城邯郸,跳的赵舞可极似当年的赵国第一舞姬,也或许是有人猜她是某家境败落的王侯之女,总之什么猜测流言都有。

不过真正知道这女子底细的,还是只有寥寥几人。

今天春雪楼里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热闹,各色各样的人物流连其中,深秋的寒气去不掉洛州人的浪漫,即便刚发生了命案,也丝毫不妨碍他们寻欢作乐的心,楼里处处玉面娇容,锦衣华服,仿如美景入画,应接不暇。一些第一次被人带到这里来的少年公子目瞪口呆,楼梯上那些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闪的他们眼花,害羞的少年模样引的那些姑娘们笑得花枝招展。

还有一些站在二楼栏杆里头倚栏而笑的姑娘们,对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毫不忌讳地摇着手绢,也不担心是否会被刑事府的衙役们警告,毕竟在洛州的法令中,没有对风月生意的禁止,所以她们就可肆无忌惮地对着别人展示、推销自己。

似乎有姑娘看到了某个在楼下鬼鬼祟祟打量着自己腰包,脸嫩而不敢进楼的少年,顿时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这些清脆的笑声在街上飘的极远,引来无数人的注视。传到那少年的耳中,更像是某种对于尊严的刺激一般。

楼外,刚刚从越晗雪那里“借来”了几十两银子的少年,掂了掂腰间沉甸甸的银袋,愤愤看着楼上那些甩绢娇笑刺激他的姑娘们,把心一横,说道:“真以为小爷没钱呢!”

大步走进楼中。

复仇是神圣的,庆祝是必须的,所以这欢,一定要寻;这乐,一定要作!

平常日常花销绝不会超过三十文钱的吝啬少年,以这样的心态第一次踏进了青楼这种销金蚀骨之地,走入了他少年意气风发的新时代。

……不是他的见识少,作为以前京城大户人家长大的孩子来说,青楼肯定是见识过的,他那位少爷也没少带他去逛青楼,只是以前作为陪同的看客,和现在自己亲身进来消费完全是不同的感觉,看着那美丽的小娘子巧笑倩兮,热情地挽住自己往里面走去,感受着手臂间传来的温软触感,少年心中不禁飘飘然起来。

姑娘们并没有因为他年纪小就心生轻视,反而见他面生像是第一次来,脸上的笑容更娇媚了,紧紧挽住少年的臂膀,柔软胸脯不住地在他手臂上蹭着,温声细语地询问着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家住何方、要什么服务等等,而少年只是嘿嘿傻笑,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伸出手指指了指角落里一张方桌,意思是先坐下点些吃食。

负责点菜的小厮拿了一卷竹简菜单来,唰地在他面前展开,那新世界的各种高档美食顿时呈现在他的眼前,李迹一时间眼花缭绕,完全没有听进去耳边小厮滔滔不绝地介绍各道名菜,仿佛这里开的不是青楼,而是不乏山珍海味的酒楼。

绕是他已经做好了给腰间银袋减重的准备,看着菜单上那一行行昂贵到刷新他人生认知的价位,李迹还是不禁吞了一口唾沫,慢吞吞抬起头,在小厮殷切的目光中,说了一句:

“给我来一碟花生米吧,加点两份醋的酱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