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能把影子修炼到拥有人身实体化,她本身的影魔修为恐怕已经达到第四层了,还好影子虽然是影魔最强的利器,却也是最大的弱点。”方褐也感叹道。
“毕竟是能将太师府屠尽的可怕组织,九歌……果然不容小觑。”钟越肃容道。
“修行者只有修行者能对付,我大周军队再强,也拿来无影去无踪的修行者没办法,所以才设立了诛候,阐院虽然更强,但只有在王室面临灭亡危机时才会出手,不会参与这种事情。我们这种办点扫尾工作的小官,是插不进诛候与九歌的恩怨中去的,虽然很无奈,但至少没有那么危险。诛候每年执行任务要死多少人?死完一批后又重新纳入多少人?比起那些葬送在血与火之中的无名高手,我们算是好的了。”
方褐长长叹息道,毕竟他在刑部也干了许多年了,年轻时争强好胜,脸上被人划了一道近乎毁容的伤疤,四十岁才娶到婆娘,那婆娘也不是什么能与他官阶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只是乡间一个心思淳朴,不在乎他容貌和地位的农家女。
人到了一定年纪后,总会少去一些纷争的心思,喜欢唠叨,感慨时光,向往安宁的生活。虽然跟着诛候办事很危险,可只要干完今年,他就可以辞官归隐田园了。
想着老家刚刚丰收的麦田,新婚不久的儿子儿媳,还有出生满一年的幼孙,他老脸上露出了笑意。
“裘大人让我留下来盘查一下湘君湘夫人的原居住地周围,其实没什么好查的,影魔本身和别的修行者就没有什么区别,不显露修为,完全就是个正常人,他们能在那儿生活一两年也很正常,所以我只要在洛州待个几天,到时随便交个调查簿子上去就好了,这几日可就要叨扰钟大人了啊。”
“方大人这就客气了,我最近也是闲得慌,找不到个人好聊,府里虽然有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跟我孙女似得,但她也很忙,没多少时间来陪我,方大人这几日可要多陪我去洛水上钓钓鱼。”钟越哈哈大笑道。
方褐也开怀大笑,两个半老头子举着茶杯对饮,好不惬意。
……
刑事府公堂的外面,李迹正倚在门廊上,和一个身穿捕役服的少女说话。
那少女长相很普通,满十分也就打六分的姿色,但一双眼睛很明亮,极有灵气,滴溜溜转着,瞪眼时有种别样的可爱。这样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捕役服显得不是很得体,她应该是那种邻家小妹妹型的,然而李迹知道,她暴走起来可是极为恐怖的,可爱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完全不搭。
一个可爱的姑娘会去当缉凶抓捕的捕役吗?更别说她不仅是捕役,还是捕头。
此刻这位少女捕头,叉着腰对着李迹不停地埋怨:“昨晚那场雨太大,你那条破船里肯定漏进去雨水了,里面臭的连我都受不了,你这两天先处理一下发臭的那些,如果烂过头就不要了,我可受不了那么恶心的东西。”
李迹笑道:“我们的柳大捕头,居然也会怕恶心?”
名叫柳绮的少女捕头撇了撇嘴,说道:“哪个女孩子家不怕恶心?若不是非不得已,我才不想做这种事情。”
“你是女孩子家?”
柳绮眼睛一瞪,啪得拍了一下腰间佩刀的刀鞘。
李迹吓得脖子一缩。
柳绮哼了一声,听到内府传来了动静,似乎有人走出来,道:“今天放过你,士师大人让我等会儿去伊阙关调查一些事情,可能要一两天的时间,你早点回去干活,后天至少要给我五具。”
李迹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也看向了内府的方向。
秋雨时分,刑事府的铁树像是开放了无数点点洒洒的梨花。
诛候是王朝针对江湖中那些以武乱禁的修行者的组织,它在王朝境内大量吸收亡命死囚,流浪剑客,加以残酷血腥的训练。将他们培养成致命的一根根毒刺,为大周王朝所卖命,其中核心的成员,都以奴为代号,比如曾经身为韩国第一剑客的断剑奴,境界在第四层,是高手中的高手。
以李迹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杀掉那些核心的成员,甚至连一些低等的杀手也对付不了,所以只能选刑部的官员下手。
他看着从内府里慢悠悠走出的方褐,笑了笑。
居然还是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