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这行两年了,当然不会出问题。”少年很认真地说道,语气不像是在吹牛。
方褐挥了挥手,道:“你可以走了。”
“祝大人早日抓到犯人。”少年嘿嘿笑道。
看着李迹的背影,方褐的神情渐渐冷下来,瞄了一眼身边这个仍在神游出神的年轻人,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说道:“那个越姑娘,莫不是个绝色美人,竟如此让你神魂颠倒?”
年轻人回过神来,面上闪过愧色,低头说道:“越姑娘在洛州之所以出名,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极美,还因为她的医术的确是高明,在刚开了那间医庄的时候,就立下非垂死之人不救的规定,起初并没有多少人相信,觉得是个骗子,直到有个无数名医都束手无策的重伤之人,去了她那间医庄,居然就被救活了,那间医庄的名气就越来越大,洛州城的人们都称她为,胭脂医仙。”
方褐哼了一声,说道:“一个民间女子,医术再高,能比得上阐院的医家教授们?”
年轻人依旧没有抬头,但嘴角却泛起一丝不可察觉的笑意,心想大人您要是亲眼见到那名女子起手回春、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自然就会相信我说的了。
……
……
黑沉沉的夜雨,发狂般地打击着大地,地上溅起的雨脚就像鞭子似地抽打着世上的一切。
“楚人最讲究恩怨分明,你的恩情,我会报答的。”
李迹晃了晃手中的蓝色簪子,笑道:“你如果想反悔,就算这是罪物,我也有办法用它换到钱。”
湘夫人眼睛微微眯起,像是有水纹在瞳孔中轻盈流动,说道:“你真的觉得能用它换到一千两银子?”
李迹吓了一跳:“它不值一千两?”
她冷笑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可怕,“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诛候追杀吗?”
李迹脚步蹬蹬往后退去,踩的积水高高溅起,警惕地道:“你想杀人灭口?”
湘夫人撩动了一下乌黑的长发,风情不展自露,不过此刻在雨幕之下只如漆黑鬼魅,用柔媚的嗓音冷气森森地道:“我的确这么想,可惜现在还没有能力。”
李迹没有放松警惕,悄悄地把手放到了腰后,道:“我只要喊一声,刑事府负责接运尸体的人就会过来。”
“放心吧,既然是做生意,我也不至于骗你一个小毛孩。我那么说,只是因为你或许没意识到今天帮了我,意味着什么。”女子鲜红的唇角弯弯,扬起嘲弄的弧度。
“你知道吗?那几个军士刚开始搜你的船的时候,我可是紧张的很呢,所以就悄悄把法力通过尸体融进了那些血里,当他们摸到那些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中了必死的毒了,顶多活到三日后。”
李迹脸色一凝。
女子笑吟吟地道:“如果你不载我,这事就不会发生,他们可是被你害死的。”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因为我可不只是被诛候通缉那么简单,除了楚国九歌湘夫人的身份,我还是截教的影魔,无恶不作。”
李迹完全僵硬。
对大周子民而言,截教是一个忌讳,它虽和阐教一同出自仙道门下,但是在道家典籍的记载中,阐教的教义是阐明,截教的教义则是截取。截教主张上道无德,下道唯德。抛弃繁杂的道德观念,一切皆以本心待之。大道五十衍四十九为定数,一线生机遁去,截教的教义正是截取这一线生机,为了追寻天道可以背离一切。
如果只是这样,常人听去也没觉得这种思想有什么不妥之处,单单听上去,就觉得有点行事气质逍遥洒脱敢破敢立的感觉。
然而一个是立、一个是破;一个是先天、一个是后天。阐、截二教从当初立教之时,就已注定势如水火、难以共存,当年创建阐院的姜太公是阐教门人,为了帮助周王对付助纣为虐的截教,阐教和大周不知牺牲了多少人,才成功灭商败截。大周既成王朝统治至今,那么对于任何截教余下的门徒,自然都是抱着宁错杀不放过的态度。
湘夫人以为他被吓到了,咯咯一笑,花枝乱颤,峰峦乱抖,檐外的雨下得更暴烈了。
然而少年在愣了许久之后,说了一句:“然后呢?”
“……”湘夫人对他完全不担心自己包庇截教余孽的后果的表现,一脸怪异。
“你对自己害死了别人,一点都不在意吗?”
李迹耸了耸肩,说道:“我为何要在意别人的生死,他们可是被你杀的,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是会推卸责任啊,不过,你这种性格,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