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潇去了存放往来文书的库房,目光沉沉扫过满架的卷宗,眸色微深。
随即,他逐卷翻阅、核对。但凡见到苏家与外邦往来的记载,便不动声色地记下来。
苏承望身居都察院高位,位列九卿。此时还不知道,沈知念已经展开了一场针对苏家的隐秘调查……
……
距离江令舟离京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他对外称旧疾复发,要南下寻访温泉静养。
这套说辞没人怀疑。
毕竟江翰林虽是文曲星下凡,才华横溢,却自幼体弱多病的事,在京城无人不知。
可他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沈知念。
因为他们前世便是相交至深的知己,沈知念最懂江令舟刻在骨子里的忧国忧民。
上辈子他亦身居要职,事事亲力亲为,日夜埋首署衙处置公务。最后身子撑不住,病逝于案前……
江令舟一生鞠躬尽瘁,从没有避事偷闲的时候。
今生大周边境战火不休,朝堂内外暗流涌动,正是用人之际。以义兄的心性,绝不可能抛下一应要务,南下休养。
沈知念猜测……或许是南宫玄羽交代了什么秘密任务,给义兄吧。
就像曾经他要铲除定国公府的时候,也是秘密派遣江令舟,找到了柳崇山豢养的私兵。
旁人不清楚,沈知念却知晓,别看南宫玄羽召见江令舟的时候不多,心中却很信任他。
只是……沈知念心里始终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忧心……
因为前世,义兄便是在景泰八年的深秋油尽灯枯。算起来,距离现在只剩一年多了……
虽说这些年,沈知念一直吩咐唐洛川,定期为江令舟诊脉、配药,精心调养。
可调养只能暂缓亏空,终究治标不治本。
义兄的病是打小的,内里的脏腑早已受损。
此次,不知道南宫玄羽交代了什么任务给他,他又要拖着病弱的身体奔波多久,沈知念如何能不忧心?
她只求义兄此番办事顺遂,少些劳顿,熬过明年深秋的关口。
前世的悲剧,今生不要再重演……
……
江令舟带着帝王的绝密圣旨,去了南齐。
他的身子不好,尽管一路撑着,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还是此时才到了大周和南齐接壤的缓冲地带。
这里鱼龙混杂,眼线密布。
江令舟一路小心翼翼,低调行事,终于顺利抵达了南齐的都城。
次日,他由南齐的侍卫引路,低调入宫,单独面见南齐皇帝。
很显然,南齐也知道大周想与他们结盟。
或者说,自从大周和匈奴、凉国的战役打响,南齐就一直在观望,想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大殿里,江令舟不卑不亢道:“大周使臣江令舟,见过南齐皇帝。”
南齐皇帝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这名远道而来的大周使臣。
他自然听说过南宫玄羽的威名。
大周帝王登基不过数年,便先后剪除了几大顶级世家,实现了皇权的高度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