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婉玲问道:
“沈宗翰相信吗?”
关同说道:
“由于柳秋霜以前伪装的很好,沈宗翰虽然伤心,但当时也没多想,只当真是孩子命薄,就没再追问下去。”
“可他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孩子的事,越想越不对劲儿。”
“他走之前孩子活蹦乱跳的,怎么五天就病死了?就算真病得急,家里请的郎中是谁?他问了邻居,邻居说压根没见有郎中进过沈家的门。”
曲婉玲虽然心中有些明白了,但还是问道:
“那孩子到底怎么死的?”
关同冷笑了一声,端着酒杯转了两圈,慢悠悠地说道:
“沈宗翰起了疑心,第二天一早没去铺子,说要给原配夫人上坟,支开了柳秋霜。等柳秋霜走了,他把宅子里的老妈子、看门的老刘头,一个个叫来单独问话。”
“老妈子一开始不敢说,后来被沈宗翰逼得没办法,才哭着说了实话:‘太太嫌小宝吵,嫌他碍眼,动不动就打,打完还不给吃饭。前几天晚上,太太嫌小宝尿床,拎着孩子耳朵从床上拽下来,一路拽到后院井边上,按着孩子的头往井里淹,说让他长长记性。孩子吓得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蔫了,第三天开始发高烧。太太不让我们请郎中,说小孩子发个烧挺挺就过去了,请郎中费钱。可第四天孩子就已经烧得人事不省了,第五天清早……就没了。’”
“老妈子说完,沈宗翰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珠子都渗出来了。”
“他稳了稳情绪,又去问老刘头。老刘头说,那天夜里,他起来上厕所,看见太太抱着个布包往后院柴房走,他多嘴问了一句,太太说‘没什么,收拾点旧东西’。可老刘头说,那个布包的大小,跟小宝的身子差不多。”
“沈宗翰听完,一句话都没说,他来到后院,亲手在后院那棵枣树底下挖土,挖了没多久,就挖出来一个小小的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裹着的,就是他三岁的儿子,小宝。”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陈光斗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骂了一句:
“他娘的,一个三岁的孩子都杀,这女人还是人吗?”
曲婉玲虽然也是心狠手毒之人,此时也感到那个柳秋霜做得太过份了,她低着头,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声音闷闷的说道:
“后来呢?沈老板怎么处置她的?”
关同把手里的酒杯放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冷下来,说道:
“沈宗翰当时抱着孩子的尸骨,哭了个昏天黑地,又掴自己耳光,骂要不是自己续弦,也不会害死自己的儿子。”
“他带了几个店铺的伙计,赶到柳秋霜的娘家,亲手把柳秋霜捆了,五花大绑,亲自押到了警察局。他对段局长说:‘我沈宗翰不是来求情的,我儿子死了,我要她偿命。’”
“段局长让人把柳秋霜关进了大牢,据说那女人进了牢房还在喊冤,说孩子是病死的,是她一时糊涂怕被责怪才偷偷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