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师妃暄的传人

她退休后每年秋分去检修时还会故意踩一次那级台阶,确认它还是松的,还在。有时候她在那级台阶上放一片刚从枣树下捡的落叶,留给下一个踩到的人。

三位接班人在师妃暄退休后共同主持天机阁的第一个月,遇到了一个难题。

叶凡宇宙的苦海感应者监测到了一条极不寻常的数据波动。数据源来自一个极偏远的小型宇宙,此前从未被纳入过天机阁的常规监测网络。

波动频率极低但振幅极大,像是一颗极远极暗的星在极缓慢地闪烁。她凭直觉判断这不是自然现象,是一个此前无法观测的文明的试探性信号。

第二个接班人用灵魂频率扫描确认了这个判断:波动中嵌着极微弱的情感预置信息,不是语言,是一种类似于“询问”的情绪脉冲。它没有攻击性,也不急切,像是在极远的距离外轻轻敲了一下门,然后安静地等待回应。

三人讨论了一整夜。苦海感应者主张主动发送一个最低强度的回执脉冲,至少让对方知道这边有人在。

灵魂力修炼者持保留态度:他认为对方的信号不含恶意但也不含足够信息,

直接回应有可能让对方的文明误解双方交流协议——甚至可能造成对方在这一互动过程中基于不完整信息做出错误的判断。剑意修士则提出了第三种方案:不直接回信,

但在他感知到的信号源附近布设一个极低功率的被动观察哨,用纯粹的剑意感知来长期记录对方的后续波动,积累足够多的数据再决定如何回应。

师妃暄在退休后第一次被请回来咨询。她听完三人的汇报后没有直接表态,只问了每个人一个问题。

她问苦海感应者:如果对方不是来敲门的,而是在逃跑中无意触发了某种求救信号,你的回执脉冲会不会误认为这是一种友善的问候。她问灵魂力修炼者:你分析了对方的情感预置,

但你的分析工具本身是建立在已知文明的情感模型基础上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情感模式可能完全不在你的分析框架之内。

她问剑意修士:你能用剑意被动记录多少年。对方如果一百年后再发一次信号,你的剑意感知网还撑得住吗。

三个人被问住了。不是答不上来,是被这些问题本身打开了新的思考维度。

师妃暄说我没有答案给你们。阁主不是我,是你们三个。

我唯一能告诉你们的是,当年我坐在天机阁顶楼第一次面对一片完全未知的跨界数据波动时,杨过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你别急着回答,先看清楚那个波动的尾巴。

信号的头部告诉你它从哪里来,信号的尾巴告诉你它经历了什么。很多人只看头部就急着回应,那个尾巴才是信息。

她说她现在不做阁主了,只能给你们一个旧同事的私人建议:把你们三个人各自的方案取最大值——不是执行,是准备。把回执脉冲准备好,把分析框架扩展到上限,把观察哨布设到最远边界。

三样都准备好,然后等。等第三个信号。

第一个信号是敲门,第二个信号是试探,第三个信号才代表真实意图。天机阁的职责不是在第一个信号时就做出反应,是在第三个信号到来之前,把所有准备做好。

三人按她的建议各自准备了数年。第三个信号来的那天,恰好也是秋分。

师妃暄在老枣树下的石阶上放完了落叶,抬头看见天机阁顶楼的灯亮着。三个人都在。

她知道第三个信号来了。她没有上楼。

她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了半山腰的亭子。有些事不需要亲眼看到,知道灯亮着就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