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看向伏地魔的位置。

那一瞬间，伏地魔感觉他好像被看穿了灵魂。

“当年我奉命去伍氏孤儿院接他。”

邓布利多缓缓回忆。

“我看到了他偷的小玩意，我看到了他对力量的渴望，我甚至看到了他对麻瓜的残忍。”

“但是，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用魔法点燃了他家的衣柜，用更高阶的武力威慑他，警告他必须遵守学校的规矩。”

老人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当时的魔法界刚刚经历了盖勒特的阴影，我对于任何具有黑魔法天赋和野心的孩子，都有着本能的警惕和偏见。”

“在汤姆长达七年的霍格沃茨生活中，我是他的变形术老师，看着他一步步建立起食死徒这个团体。但是我没有去过他心里的地方。”

“我时刻都防着他，用审犯人的目光看着他。”

“不仅是我，当时的魔法部实行隔离政策，整个二战期间，麻瓜世界成为了人间地狱，魔法界躲在各种防御阵型后歌舞升平。”

“霍格沃茨放任一个孤儿，每个暑假独自穿越那些布满尸体和弹坑的麻瓜街道。”

“没有人去过防空洞里看他一眼。”

“没有一个魔法部的官员告诉他：别怕，魔法界会保护未成年的巫师不受战争的影响。”

邓布利多的眼眶微微泛红。

“我们用冷漠的态度来向他说明，在那个世界里唯一的真理就是极端的暴力才能保证生存。”

“如果说汤姆·里德尔是这场浩劫的刽子手。”

邓布利多用严厉的目光注视着虚空。

“那当年的我们就是给刽子手递上解剖刀的共犯！”

天文塔顶的夜风在石墙之间呜咽。

伏地魔僵硬的坐在那。

大脑感觉好像被一种无声的索命咒击中一样。

他预想过邓布利多的无数种样子。

虚伪的，愤怒的，算计的，甚至是妥协的。

但是并没有想到，这个老疯子，一生中唯一忌惮的白巫师领袖，在一个深秋的火锅局上，在一个麻瓜种教授面前做如此卑微而悲伤的自我剖析。

邓布利多在认错？

邓布利多觉得魔法界亏欠了当年的汤姆·里德尔？

可笑啊！

真是好笑！

伟大的黑魔王需要的是半个世纪之后才出现的鳄鱼眼泪一样的廉价怜悯吗？！

他不需要被别人保护！

他是征服者，并不是在防空洞里等待魔法部救援的可怜虫！

由于灵魂内部的躁动不安，脸颊上出现了不正常的潮红。

“阿不思。”

伏地魔咬牙切齿。

“你对自己道德的要求已经到了一种非常可怕的地步。”

“您觉得几句温暖的问候，或者把那个男孩从防空洞里拉出来，就能阻止他走向黑魔法的巅峰吗？”

“你对他的评价太低了。也高估了你所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