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让西域所有国家都知道。”
“背叛大尧的代价,不是一封降表就能抵消的。”
度云说完,躬身一礼。
语气恳切,态度坚决。
他在西域长大,见多了六国的反复无常。
也深知这种毫无信义的势力,绝不能轻信。
今日你接纳了他们,他日他们反手就能在你背后捅一刀。
帐内众人纷纷点头。
“度将军说得对!”
“就该回绝!让他们后悔去!”
“反复无常的小人,不值得给机会。”
“等打赢了楚昭,直接挥师西进,把六国都平了,一了百了!”
众人义愤填膺,声音里满是扬眉吐气的快意。
曾几何时,六国跟着楚昭耀武扬威,在敦州城下不可一世。
如今他们低声下气来投降,被大尧众将嗤之以鼻。
这种反差,比打一场胜仗还让人解气。
所有人都觉得,陛下必然会应允。
换做任何一个帝王,面对这种背主之后又来投降的势力,都不会给好脸色。
更何况,陛下天纵英明,神兵在手,根本不需要六国这点助力。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
萧宁坐在主位上,没有立刻应声。
他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目光落在那封降表上,沉默了片刻。
烛火跳动,映着他平静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
众人都看着萧宁,等着他发话。
庄奎搓了搓手,笑道:“陛下,您就下旨吧!”
“末将这就去北门,把那六个送信的家伙扔出去!”
“让他们滚回去告诉六国君主,等着挨收拾吧!”
就在这时。
萧宁抬了抬眼。
他语气平淡,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答应他们。”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
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帐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庄奎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僵在了脸上。
张衡皱着眉,以为自己听错了。
度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徐学忠推眼镜的手都顿了一下。
卫青时握着刀柄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陛……陛下?”
庄奎最先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说什么?答应他们?”
“这……这怎么行啊!”
度云更是上前一步,语气都急了几分。
“陛下!绝对不可!”
他单膝跪地,声音凝重,“六国反复无常,毫无信义可言!”
“今日他们畏惧陛下神威,假意归降。”
“他日一旦楚昭缓过劲来,或者有更大的利益诱惑,他们必定再次反叛!”
“到时候他们身在楚营,手握我军消息,反咬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臣在西域二十余年,见惯了他们的嘴脸。”
“这种墙头草,万万不能留,更不能信!”
“还请陛下三思!”
度云说得情真意切。
他是真的怕。
怕萧宁年轻气盛,贪图“万国来朝”的虚名,就这么接纳了六国。
最后养虎为患,坏了大局。
张衡也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
“陛下,臣也觉得不妥。”
“六国背主在先,手上沾着我大尧将士的血。”
“如今就这么轻易接纳了他们,不仅寒了阵亡将士的英灵,也会让边境军民失望。”
“再者,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楚昭的诈降计。”
“故意让六国来投降,借机刺探我军虚实。”
“陛下万万不可大意啊!”
庄奎也急得直跺脚:
“是啊陛下!这六个老狐狸,能有什么好心眼!”
“咱们五万弟兄守敦州,靠的是火炮火雷,靠的是弟兄们拼命,用不着他们帮忙!”
“答应他们干什么?回头还得防着他们反水,多闹心!”
“依末将看,直接拒绝才是最痛快的!”
徐学忠也皱着眉,缓缓开口:
“陛下,臣也有疑虑。”
“六国此刻归降,时机太过蹊跷。”
“楚昭虽败,主力尚存,百万大军仍在城外。”
“六国若是真有心归顺,为何不早来,偏偏等咱们连胜两场才来?”
“若是真心倒戈也罢,若是假意投诚,实为楚昭内应,那咱们就危险了。”
“臣以为,稳妥起见,还是回绝为上。”
四人轮番劝说。
帐内众将也纷纷附和。
“请陛下三思!”
“六国不可信!”
“请陛下回绝降表!”
一时间,帐内全是反对的声音。
没人理解陛下为什么要答应。
明明是扬眉吐气的好机会,明明六国毫无诚意。
为什么要接纳这群反复无常的小人?
萧宁坐在主位上,静静听着。
等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淡淡一笑。
“诸位都说完了?”
众人齐齐抬头,看着萧宁。
眼里满是不解和焦急。
他们都盼着陛下能收回成命。
萧宁指尖点了点案上的降表,语气从容:
“答应他们,又如何?”
“陛下!”
度云还想再劝。
萧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六国反复无常,见利忘义,是墙头草。”
“这些,朕都知道。”
众人一愣。
既然陛下都知道,为什么还要答应?
就在众人疑惑间。
卫青时忽然上前一步。
他眉头紧锁,目光落在萧宁脸上,沉声问道:
“陛下说这是机会……莫非,是反间计?”
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众人。
帐内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看向卫青时,又猛地看向萧宁。
反间计?
萧宁闻言,朗声一笑。
他微微颔首,看向卫青时,眼里带着几分赞许。
“知我者,青时也。”
果然是反间计!
帐内众人心里同时一动。
庄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张衡也愣了愣,眉头渐渐舒展。
度云跪在地上,抬头看着萧宁,眼里满是错愕。
徐学忠眼睛骤然一亮,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然的神色。
萧宁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划过案上的羊皮地图。
正好落在六国营地的位置。
“六国是墙头草,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