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手底下几十号人靠他吃饭。你新来的,一上来就把他的面子踩了,他要是就这么认了,以后谁还跟他?”
“可话说回来,他也有他的分量,这条街上,你开店,他捣乱,你防得住今天,防不住明天。”
“大家不如各退一步,如何?”
振丰看着霍爷,目光里有一种审视。这个老头说话不急不缓,可比孙大牙有水平,“霍爷,您说各退一步,怎么退?”
霍爷一边喝着茶一边说:“你让他一成分利,不用多,一成就够。这一成,是他的面子,也是他的保障。”
“这条街上,以后有他在,没人来闹你,你开店做生意,图的不就是个安稳?”
振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灯管嗡嗡响着,有一根忽明忽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看着霍爷,慢慢摇头:“霍爷,一成分利,我也不给。”
孙大牙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
刀疤也站起来,站在振丰旁边,瞪着孙大牙。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空气紧得像拉满的弓。
大厅里的牌客们全停了手,有人把牌扣在桌上,有人往后缩了缩。
小杜站在柜台后面,手攥着抹布,不敢动。霍爷抬手拉了拉孙大牙,示意他坐下。
孙大牙喘了几口粗气,慢慢坐回去,可眼睛还瞪着振丰,像要吃人。
“这位小兄弟,”霍爷看着振丰的目光亮了起来,“那你怎么说?”
振丰看着孙大牙,轻轻笑了笑,语气没变:“孙老板,你听我把话说完。一成分利,我不给,可我可以给你另一样东西。”
孙大牙瞪着他:“什么?金条呀!”
振丰抬手一指孙大牙:“兄弟,昨天我也看到了,你手底下不是有几十号人么?”
“我娱乐城刚开,缺人。”
振丰一指场子里面,“你也看到了,我只是装修一层,后面装修还没开始呢,这场子多大,你心里清楚。”
“这样,朋友你挑几个机灵的过来,做安保,工资我开,人归你管,工资到你手里,你想给他们开多少是你的事!”
“你这些人来了我这儿,不光是看场子,也是给你搭了个桥。”
“以后这条街上有什么事,你从我这儿就能知道。这不是分利,这是分活。”
最后振丰用手在桌面上点点,“哥们,你应该知道,活比利长久!”
孙大牙听完愣住了,他看着振丰,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霍爷在旁边,眼睛亮了一下,慢慢点了点头。他重新审视了一下振丰,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江城的客人,你这话,是行话。”
“活比分利好,分利是伸手要钱,分活是给人饭碗。孙大牙手底下那些人,不少都是下岗的,家里揭不开锅。”
“你给他们饭碗,比给孙大牙面子还管用。”
孙大牙坐在那儿,胸口还在起伏,可脸上的怒气已经慢慢退了。他看着振丰,看了好几秒,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你说真的?”
振丰抱着肩膀,重重点点头说:“当然,老爷们一口唾沫一个钉!”
“你挑人,我面试,过了,就上岗。”
“一个月工资多少,我定,你抽多少,我不管。可有一条——”
振丰看着孙大牙,用手点点她,“进了我的场子,就得守我的规矩,你的人在我这儿闹事,我照样收拾。”
孙大牙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了看霍爷,霍爷微微点头。他又看了看振丰,振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大牙慢慢站起来,伸出手,振丰看了看那只手,也站起来,握住。